2004年4月17日 星期六

快樂

從超級大拜拜的會場中解脫了,一個人迎著春風走到華盛頓特區波多馬克河畔賞櫻花,到傑弗遜記念堂看音樂表演,心情無比輕鬆。

只是看到一對一對洋溢著幸福快樂的情侶,心底還是有些落寞了起來,不禁一陣失意的心情湧上心頭......

可是今天,我終於才瞭解,當時我是是多麼地快樂的,多麼地自在。

突然發現,心底又有了牽絆,整個世界又都變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又回不去從前那單純美好的世界了......

今天明天後天是怎麼樣的,已經無法再確定了。還能夠肯定的只是,當時孤單去闖盪的我,才是真正無比地快樂的啊!

閱讀全文...

2004年1月1日 星期四

鵬程千萬里

1134808891

1134808892

1134808894

1134808895

1134808896


飛翔之於鳥兒,不僅是為了生存,也可以是一個關於承諾的故事。候鳥為了信守回歸故鄉的承諾,願意拔涉千里,歷經千辛萬苦,只為了有信。人類總希望能想鳥兒一樣地飛翔。對於人類,做個飛上天空的夢,然後努力去實驗她,也何嘗不是一種對承諾的信守?人類做了這個夢好幾千年了,也終於在一百年前,由萊特兄弟實現了這個夢想,完成了一個承諾。

為了能和候鳥一起遨遊天際,完成了一部壯麗的記錄片,踏遍七大洲,動員了好幾百人力,花費了好幾年的時光,不眠不休,能為了能夠把最美好的感動帶給大家,也何嘗不是信守了一個承諾?

也為了這個飛翔的承諾,我們有了《鵬程千萬里》(Winged Migration)!

作為一部生態記錄片,或許《鵬程千萬里》不會直接告訴你,許多關於鳥兒的知識,因為片中的話不多,但是優美的音樂和戲劇化的鏡頭,能帶來的是我們對自然的美妙,最真實的感動。

如果要說《鵬程千萬里》是部自然生態記錄片,其實也不完全對,因為事實上它應該是部富詩意的藝術電影。它不會從一開始就濤濤不絕地告訴你鳥兒的許多有趣知識,是他們想用音樂,絲絲入扣地用另一種方式,另一種更細膩入微的方式,來告訴你鳥兒們的故事。

《鵬程千萬里》所呈現的方式,其實並不是最新鮮的,因為原班人馬,也就是由法國導演賈克貝洪(Jacques Perrin)所領導的班子,在《小宇宙》(MicroCosmos)中讓音樂取代了嘮叨的話語,富詩意地娓娓動聽地述說了草原上美妙的昆蟲世界。當然讓《小宇宙》和《鵬程千萬里》超越了絕大部分記錄片而成為出色的藝術影片,幕後的音樂家布魯諾庫列斯(Bruno Coulais)居功不少。優美動人的音樂、巧妙的攝影手法、生動擬人的畫面,加上豐富的想象力,就是它們能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觀眾,到電影院內為它們如痴如醉的原因吧?!

為了要能夠貼近鳥兒,陪同牠們在空中翱翔,工作人員從鳥兒孵化出開始,就和牠們朝夕相處。鳥兒在一出生時,就會有種銘記,把第一眼見到的生物當作至親的媽媽,於是就能夠讓鳥兒習慣他們的存在,讓他們能夠成為候鳥飛翔在空中遷徙時的一員,把鳥兒在廣闊的大地上奮力向目標邁進的畫面,盡收鏡簾。

他們的足跡遍佈七大洲,經過四個春夏秋冬季節遞換,為我們拍攝了歐洲、亞洲、北美洲、非洲的候鳥大遷徙,也到了北極海域雛烏的生長,到南極洲冰冷世界取材,也不忘熱帶雨林的風光。乘著鳥兒飛翔的路徑,世界各地的優美風光,也順便盡收眼簾。

在講述的鳥兒故事中,他們並不一味一廂情願故作浪漫地反映了大自然造化之美,也寫實地刻畫了鳥兒在旅途中,可能面臨的危機--有大自然暗藏的殺機,也有人們刻意布下的陷阱。影片中,雁鴨誤中假鴨的陷阱而被射殺、誤入工廠的油污而被困死、翅膀折斷的小海燕讓螃蟹給啃食......都再再有電影的戲劇化震撼效果。

當初和《鵬程千萬里》的結緣是學長介紹的,某期《世界地理》雜誌有附送《鵬程千萬里》的「拍片啟示錄」,單這部「拍片啟示錄」就能令人非常感動的,當時就很渴望能看到完整的影片。令人意外的是,這部影片的DVD真的上架了,除了正片,也附送了那部「拍片啟示錄」,以及一本精美手札,於是就毫不猶豫地買下了。

希望各位朋友也能夠看到這部影片,也能得到大自然美妙的感動:)

2003年轉眼間就快過去了,在來年裡,也祝大家「鵬程千萬里」^_*


《鵬程千萬里》中文網站:

http://wm.pimgroup.com.tw/


飛天恐龍特展:

http://www.sccf.org.tw/dinobird


關渡自然公園:

http://www.wbst.org.tw

閱讀全文...

2003年12月31日 星期三

AIRFRAME





人類可以飛上天終於有了百年的歷史,人類要上天際,所付出的心力和辛勞是可歌可泣的。

介紹飛行歷史和技術發展等的文章在這一年,必定汗牛充棟,我這個門外漢沒資格多說的。但是我想到有一部關於飛機的小說--Michael Crichton的Airframe。

在小說Airframe(中譯《最高危機》)中,Casey Singleton必須要調查一宗空難事故以保全她公司的聲譽,而這之中必須面對上司的扯後腿和扒糞女記者的刁難。

在Michael Crichton的科技驚悚小說中(Techno Triller,他不喜歡人家稱他的小說為科幻小說Sci-Fiction,因為在英美書店中,Sci-Fiction的架上常出現的是一堆幼稚且極不嚴謹的小說),科技會造成災難,但故事主角都必須熟知科技來化險為夷。和Michael Crichton以往幾部大家耳熟能詳的小說如《侏羅紀公園》(Jurrasic Park)和《失落的世界》(The Lost World)不同的,在Airframe中他要強調的不是科技之誤用所造成的災難,反而強調科技對人身安全的保障。

Michael Crichton當然也不忘賣弄科技知識,他出身哈佛醫學院,在聞名於世的沙克研究所作過博士後研究,深諳各種知識以及知道產生的過程。在他早期幾部小說如《死亡手術室》(A Case of Need)、The Terminal Man、《天外病菌》(The Andromeda Strain)和《剛果驚魂》(Congo)等,他賣弄的多半是醫學和生物學知識,但和許多著名大眾小說家如專寫法律小說的John Grisham和專寫軍事小說的Tom Clancy等不同的,他是一個投機者,他並不侷限自己在醫學或生物學,在《火車大劫案》(The Great Train Robber)中賣弄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社會歷史、在《地動天驚》(Sphere)中賣弄人工智慧、在《旭日東昇》(Rising Sun)中他賣弄美國人對日本商業入侵的恐懼、在《挑色機密》(Disclosure)中賣弄性騷擾和高科技公司的文化、在《時間線》(Timeline)中他賣弄宇宙旅行和歐洲中世紀史,在他最新的小說《奈米獵殺》(Prey: A Novel)中,他賣弄的是近來特流行的奈米科技。而在Airframe中,他賣弄的是航空工程、流體力學和材料科學。

Michael Crichton其實是不可多得的科普作家,因為他可以用最有趣的方式來介紹科學。在歐美學界,不少人還當他的小說是課外知識補充來源。除了生動地介紹了飛機飛行的原理、製造的過程、飛安的問題等,他甚至還能夠以最有趣的方式來讓你瞭解還有在製造飛機引擎時,其金屬葉片如何成核長晶製成呢?說真的,看過了這部小說,我搭飛機時多了一個樂趣--就是欣賞機翼的各部件之起降。

很有趣的是,Michael Crichton在為寫這部小說時做了研究發現,原來商用客機是人類所製造出最複雜的大型機器。試想個簡單的數學,一架波音747由二百五十萬個零件組成,如果你能保證它有99.99%的機件沒問題,那還是有會250個零件故障,所以要保障它所有零件完好無損,各零件組合起來後還要有超99.99999%的良率!所以,對製造一架大型商用客機來說,又酷又炫的戰機就不一定算是最高科技,更甭提對波音工程師來說就像玩具一樣的汽車。雖然有人可能會認為太空梭可能會商用客機更複離,但是全球才不過不到十架太空梭,可是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的客機卻是成千上萬啊!而更令人驚訝的是,死於空難的機率,絕對少過車禍。被哽死的機率也大過空難,但沒人怕吃東西,但不少人卻不敢搭機。Michael Crichton想做的,或許也是想從這些迷思中,讓我們瞭解懂得科技,對我們日常生活的總總安排是會有好處的。

除了硬科技,Michael Crichton也甚為關心科技與社會的關連,甚至觸角還不時延伸到女性問題上。他的每部作品,幾乎都有重要的女主角,雖然那些女主角的經歷和下場不一,從中的轉變也可以看到女性是如何愈來愈自覺,越來越自強。他的The Terminal Man中的女醫生Janet Ross,雖然在禍源的很早期都意識到問題,但卻無力挽回;Congo中的Karen Ross雖然是個傑出的科學家,但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不惜鋌而走險,結果害死了一票人;Sphere中的Beth Halpern心理深處隱藏著的不安全感和自我貶低,最後還釀成了災禍。這些七八十年代出現的女性角色,都有著的特點是沒有安全感。但是九十年代後的角色,如The Lost World的Sarah Harding,卻是個堅強而有自信的角色。到了Disclosure,出現了兩位女生對抗的故事,檯面上的女強人Meredith Johnson VS.幕後黑手Stepanie Kaplan,她們都有能力,但因手段的優劣而分出了勝負。

到了Airframe,其中的故事主角Casey Singleton雖是個單親媽媽,但是她卻是Michael Crichton眾多小說的女主角中,唯一稱得上是女英雄的,她的沉著冷靜和明察秋毫,讓她反將了要陷她於不義的上司一軍、痛快地開扁了扯後腿又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最後還擺了扒糞女記者Jennifer Malone一道,贏得了他所有小說中最漂亮的勝利。她從頭到尾幾乎是孤軍奮戰的,甚至還需要因特別設計的情節而擺脫了家庭的束縛(女兒暫時由前夫照顧)讓我不禁懷疑她的姓氏Singleton是否是為一種暗示,意味著女性在沒有家庭的束縛,甚至在無依無靠時,仍舊能夠靠冷靜及細膩的心思,把危機化為轉機。




對Michael Crichton的作品想有更深入瞭解的朋友,請參考國立清華大學歷史所科技史組鮑家慶的有趣碩士論文《科學想像與科學傳播:MichaelCrichton的科幻小說》。

Michael Crichton的官方網站:
http://www.michaelcrichton.net/


閱讀全文...

2003年9月9日 星期二

台灣

我們都知道,這裡是台灣,而生長在這裡的人,都是台灣人,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

我是僑生,我回家鄉,或者我家人向其他親朋戚友說我在哪裡唸過書,在哪裡工作,我們都不會說是在中華民國,反而是說在台灣。

所以,不管中華民國是什麼東西,是國家也好,是國號也好,都沒有「台灣」的接受度更廣,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是的,很多台灣人在出國時或許都會面對到一個很尷尬的問題,就是常會被外國人和中國大陸人混在一起,甚至他們都分不清楚Taiwanese和Chinese的差別,更甭提R.O.C和P.R.O.C的差別。可是,誰都知道,在台灣製造的東西銷往國外時,都會印上「Made in Taiwan」的字樣而非「Made in R.O.C.」,而外國似乎也能和清楚的知道那是和「Made in China」是不同,雖然他們不一定能說出台灣的地理位置和政經地位。

在網際網路上,如何國外的網站有申請者要填寫國家時,幾乎百分之百的,一定會有「Taiwan」這一項,我還沒遇過有意外的。所以台灣(或精確的說,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那有什麼好爭的!?不管台灣是不是國號,台灣人不管是在台灣,在國外,或是在不是國外的國外--中國大陸,都還是可以堂堂正正地叫作台灣人。

可是正名真的這麼重要嗎?是的,一場大遊行可以讓政客大撈政治資本,可以讓很多不管國號是中華民國或是台灣共和國的平民老百姓爽一下。可是對台灣的國際地位真的有個鳥幫助嗎?

說個親身經歷的事。

我上上個月到歐洲去的事實,在布魯塞爾的街頭,有兩個當地人看我們在拍照,就很友善地用有點破的英文問我們:「Where are you from?」

我們就說:「Malaysia」他們就有點疑惑地問:「Malaysia?」我們只好說:「Near Singapore.」他們就恍然大悟地說::「Oh, ya, Singapore...」還順便唸出一堆國名:「...Tailand...Philippine...Taiwan...」當我聽到Taiwan時,就指著自己說:「Taiwan」(畢竟我也在這裡待了七年了,現在也的確還在這裡),他們就興奮地笑說:「Oh, ya, Taiwan, Taiwan...」還豈起大拇指。

我們馬來西亞和新加坡比起來,大小至少大上千倍,可是在國外時,我們都要用地圖上只有一個點的新加坡來介紹馬來西亞的位置,而且屢試不爽,試了就不爽!

連國號已經正名的馬來西亞都淪落到如此地步,更何況台灣旁邊還有個大大的中國大陸!用中國大陸來告訴外國人台灣在哪裡,和中國是什麼關係,真的很可恥嗎?就算再可恥也不會比要用新加坡來介紹馬來西亞還可恥吧?!況且以上面的例子來說,根本不用!

那為什麼,外國人幾乎都知道新加坡而不知道馬來西亞?馬來西亞還到處打旅遊廣告,幾乎每個文明國家都可以看到那個「Malaysia, Truly Asia」的廣告。

新加坡,能讓外國人眾所皆知,是因為她的經貿地位,是因為她的政府效率,是因為她的城市規劃!

可是台灣呢?在台灣的土地上,有全華人世界最自由民主的政治,有最繁榮昌盛的經濟,有最高比例的高等教育人才,有最好的大學和研究機構,所以台灣也值得讓外國人知道這些!

台灣能蓋出全世界最高的大樓,台灣就能讓全世界人都知道!馬來西亞的雙子星畢竟是外國建築師和外國公司建造的,而且我們那沒有地震咧。台北101大樓是由國內設計建造的,台灣就必須讓外國人都知道!

搞一個所謂的正名運動對提昇台灣的國際地位有幫助嗎?

沒有用的!

台灣要讓外國人都知道台灣的存在,不是拿錢不買那些腐敗的小國家政府,也不是去賄賂人家讓他們賣台灣最貴的武器!

是要大力發展經濟和科技!是要讓台灣發生了一個大地震,全世界的市場也會被震了一下!

如果台灣多所有亞洲最好的大學,有多所亞洲第一流的研究機構,有世界最精良的高科技生產線,誰還敢瞧不起台灣!!!

錢是要用在刀口上的。錢能買得了多少國家?可是錢卻是辦好大學,做好研究不可缺的!所以把錢花在外交部和國防部,還不如花在教育部和國科會。讓台灣的教育和科研富強了起來,台灣的國際地位自然就會提高了,無論「台灣」是不是國號。

但是,我的提議是不是太簡單了?

當然是的!可是一定比只會發起正名運動的政客高明許多!而且,重要的是,台灣做到了沒?真的能做得到嗎?


閱讀全文...

2003年8月17日 星期日

果蠅

碩士班終於順利畢業一陣子了,雖然被間美國學校耍了一回,沒法再出國深造,而且前陣子還為工作的事勞碌奔波了一陣子,但是現在終於還是安定下來,就籍著這個機會談談研究工作的甘苦吧。

我碩士班時是作蜜蜂磁場感應研究的,我們的目的是鑑定出蜜蜂體內的奈米磁顆粒。而既然我需要利用蜜蜂來作研究材料,我就必須養至少一箱蜜蜂,而我的確養了一箱蜜蜂。

大家當然都知道,蜜蜂有刺,會叮人。當然我被叮的次數,嗯...我也不記得了。當初剛被叮時,真的痛得不得了,被叮了幾次,手還會因過敏而腫得像豬腳一樣。有次被叮在唇上,第二天我就變成了鴨嘴獸,還好那天是週末......

當被叮得愈來愈痛時,我還問學長說不是會因為產生抗體而愈來愈不痛的嗎(書上寫的)?他說有至少被叮廿次才有效。於是我就牢牢記往叮的次數,看看離廿次還有多少次:p 不過那是騙人的啦,因為不管被叮多少次,都是會痛的啦。因為當我被叮了廿多次時,還是覺得很痛,我就詢問賣我蜜蜂的清草湖養蜂戶江先生他現在還會不會痛(他當然被叮了不下千百次吧),他就直接回答:「當然會啊!」,果然盡信書不如無書。

生物學家有兩種,一種是躲在不見天日的實驗室裡的一種,和成天在野外打混的另一種。而我是那一種?我被訓練成前一種,不果我羡慕後一種。所以我選擇研究蜜蜂,因為以為可以兩種生活都過。不過至從被次都要冒著被叮太多針而送急診的危險,忍受蚊蟲叮咬的痛痒,在大太陽下迎著濃煙全副武裝地捉蜜蜂......我開始羡慕在全天冷氣房裡作實驗的同學。養蜜蜂也沒出野外採集好玩,我們實驗室有幾位學長姐利用青螺和花笠螺作實驗,所以要北上到海邊捉螺。每次採集時我都被帶出去當苦力,只要天氣不太壞,採集完還可以下水遊遊泳,潛水看看漂亮的魚兒和珊瑚,偶爾還可捉些可愛的小魚小蝦回去養。養蜜蜂的額外回報只有偶爾採些福利社也買得到的蜂蜜回來吃。

這歸正傳,因為研究熱門模式生物的人才太,所以我們這些不三不四的生物的研究常被打入冷宮,除非你真有什麼天大發現,否則想和你分享新發現的人不多,是有點寂寞。加上我還是做生物物理研究的,所以唸生命科學的人不懂得我所使用的技術(什麼電子順磁共振、超導量子干涉和磁力顯微鏡),而合作的物理系同學的生物學背景又不夠,所以想找個人來討論都不容易。

可是這和我這篇文章的題目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想在這裡順便也介紹一本書吧--天下文化出版的《果蠅--閃亮的生命科學研究生驅》(Fly : An Experimental Life)。

而這本書和我的研究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我改行啦,現在會讓我頭痛的,變成了小不點果蠅啦。

對生命科學有點瞭解的朋友可能都會知道果蠅在遺傳學的地位,它雖然不起眼,但卻是被最廣泛應用的實驗生物,舉凡分子生物學、細胞生物學、發育生物學和神經科學,乃至生態學、行為學和演化生物學,生命科學裡的各各學門都可見到果蠅的蹤跡,就像它們在地球上的分佈一樣廣泛。

那我現在待的實驗室是想要用果蠅研究什麼呢?說的學術一點,是研究探討果蠅種化的生殖隔離機制之遺傳基礎,種化(Speciation)就是新物種的形成,而長相有差的個體要被定義為同一物種,它們就要能夠,或者有潛力交配(前提當然是要不同性別之間的嘿咻啦)而產下有生育能力的後代。所謂不同種,簡單來說就是它們不能交配,或交配生下的後代沒有生育力(就像馬和驢生下「沒種」的騾)。所以講得最直接簡單一些,我們就是要研究不同種的果蠅,或同種但不同品系的果蠅,為什麼不想或無法交配啦:p

說我是改行研究果蠅,我老媽都生出一堆???了,聽到我居然是要研究果蠅為什麼不能交配,她差點沒暈倒。這和《果蠅》一書作者Martin Brookes的遭遇有異曲同工之糟。他為了研究蛾類時,要在夜黑風高時,冒著被嘿嘿捉到的危險去灑螢光粉到蛾身上,結果他叔叔認為還不如把研究經費撥去闊寬道路。

對了,寫本有關果蠅的書的作者居然是研究蛾類的?或者說為什麼不是研究果蠅的人會想寫本有關果蠅的書呢?

我想是因為好奇吧。好奇果蠅這小不點到底神奇在哪裡,所以才會想去探究探究一下果蠅到底有趣在哪。就像我這個蜜蜂研究者也是因為好奇,所以因修課和討論而不小心漟進了果蠅研究這渾水:p

而我們這麼本來來看熱鬧的外行來說,果蠅研究本身有趣的不僅是果蠅本身,還有研究果蠅的研究團體,對把冷門物種當作實驗材料的研究者來說,最麻煩的是不好找到同好來一同討論擦出火花,可是對團結又樂意分享材料和心得的果蠅研究者來說,就比較沒這個問題了。果蠅研究的專書論文和資料庫之整全完備,是早讓我大流口水的。雖然蜜蜂堪稱人類最早飼養的動物之一,其歷史可有好幾千年,可是現在其地位和資訊數量,卻完全和果蠅這個上世紀初才冒出的小不點完全無法相比。所以難道我不會也好奇一下嗎?

記得大二的時候,就要老師說果蠅實驗室很臭很髒(是有點培養基的味道,但是很臭很髒卻說不上),但我想說沒關係,反正我不會對果蠅產生興趣的,結果我卻成了果蠅研究室的一員。成為果蠅研究室的成員,還不是最難料的。本來我就是因為對演化生物學太過有興趣而進入生命科學領域的,可是卻想和最愛的東西保持一些距離,以免因膩在一起太久而生厭,可是走著走著卻還是禁不住誘惑而進入了演化的世界。本來也對行為生態學很感興趣,可是卻以為自己不會有耐性去作長期的記錄而去作行為學的研究,可是現在的研究工作卻和果蠅的交配行為掛了上鉤。

或許人生中真會有許多的可能性,就不知果蠅是否真能讓我在這一年中得到什麼收獲了,就拭目以待吧。

閱讀全文...

2003年8月4日 星期一

恨情人節

「情人節快樂!」

又不是不知我沒有GF,那來的情人節快樂?!


「情人節你要怎麼過?

沒有情人,情人節還不是和平常一樣照過。總不能要我臨時生一個吧?!

「情人節耶,為什麼你還在實驗室?」

難道情人節家裡就會生出免費的冷氣和網路讓我用嗎?

「情人節你還一個人看papers?」

那我應該看什麼?愛情動作片?!

唉...為什麼情人節就不能和平日一樣地過呢?

不過,現在全所好像只有我這麼想,因為全所只剩我這間是亮的耶......


臨走點首伍思凱的〈一半〉獻給大家吧:


青春過了一半
還會為失戀感傷 喔
隔天仍大方裝做 自己毫髮無傷 喔

情歌唱到一半
才發現失去對象 喔
整理行囊卻發現沒權力流浪 喔

沒有愛人想想也無妨
悠哉悠哉獨享週末時光
不用再等候電話 不用費心想念她

忽然時間多出了一半
沒有愛人想想也無妨
悠哉悠哉消磨夜晚時光
電影票只買一張
看書不會看一半
忽然寂寞也多出一半 不多不少又一半

愛到一半實在太感傷
沒有勇氣再愛一場
瀟灑一半不免又感嘆
日記寫了一半就沒話講下午


閱讀全文...

2003年6月14日 星期六

糟了,我中了SARS!!!

嚴重成癮研究症候群(Severe Addicted Research Syndrome)俗稱SARS,極易感染在實驗室裡長期苦拚的歹命研究生。感染SARS需被長期隔離,至到老闆受不了要放人為止。

如有以下症狀,請自我隔離檢討:

1. 你開始覺得當學生也是種職業,不急著畢業了。

2. 你辦公室或圖書館的研究小間比自己房間布置得要舒服。

3. 遇到不喜歡閱讀,也不想閱讀的朋友時,你非常驚訝,以為是外星人。

4. 你連跟朋友喝咖啡時也帶著學術論文。

5. 你根據咖啡店座位有沒有手提電腦用的電源來給該店評分。

6. 看到甚麼都讓你想到你偉大的研究和「愛不釋手」的書。

7. 你看球賽時也能開始跟人討論學術議題。

8. 生平最愛做的事就是站在影印機前不停地印,印書印到手抽筋。

9. 你開始覺得一本書最有趣的部分是後面所附的參考書目。

10. 你開始覺得所有你寫的論文都是草稿(work in progress)。

11. 你開始得跟小朋友解釋你不是怪叔叔怪阿姨,你只是大學八年級…

12. 洗衣服算是休閒娛樂。

13. 你的影印卡比信用卡多。

14. 教授已經不再在乎你何時交論文了。

15. 和人講話有想發講義(handout)的衝動。


自我檢討報告:

1. 我是真的好想早點畢業......只不過強烈希望早點畢業是為了能再度成為職業學生:p

2. 啊,我的房間還能住人嗎?好想晚上也睡在研究室哦...

3. 不要污辱外星人...:(

4. 還好啦,頂多只是邊喝酒還一邊討論學術議題而已啦...XD

5. 怎麼會呢?NB有電池的嘛...所以只是以咖啡店有沒有《國家地理雜誌》或《科學人》來為該店評分而已啦:p

6. 也還好啦...

7. 球賽?我哪還有空看球賽?

8. 這是幾年前的事了啦......現在是上網DOWNLOAD一堆PAPERS,DOWNLOAD到手軟XD

9. 真的耶,難道你們不覺得後面的參考書目,讀起來真的很有趣嗎^_^

10. 學無止境嘛......

11. 都懶得解釋了,干脆說自己是廉價勞工好了XD

12. 久久才一次的休閒娛樂:p

13. 真的耶,還有學校各分館和不同時期的影印卡哦:)

14. 是呀,最好廉價勞工能做愈久愈好:(

15. 這倒沒有,只是條件反射式地掏出pointer要找投影片再開始講:p


啊~已經被隔離了這麼久,什麼時候才能被放出去啊~


※症狀資料來源:「亞歷山大的勇氣」(http://mypaper4.ttimes.com.tw/user/huangacy/)之〈比較病徵學 〉。

閱讀全文...

2003年6月7日 星期六

【雲南遊記】大理

快到了大理,車廂裡的燈就亮了,是該起床啦~

一晚上睡得還算不錯,雖然中間火車有些晃動或減速時醒了一下下。大家起身抄好傢伙,就準備出站。

出了火車站後,發現火車站附近蠻荒涼的,除了對面的中國電信的大樓外,就沒什麼大型建築了,可能是在市郊吧。我們想先填飽肚子,可是附近也沒什麼像樣的店,而且天氣陰陰的,不時還會飄些細雨,實在沒心情好好覓食。幾位復旦大學的學生也和我們在火車站前匯合,楊爽和其中一位先「打的(ㄉ一/)」(在大陸搭計程車叫打的)去市區買到麗江的大巴車票,我們只好很無聊地在火車站前等,待他們回來後,就一起搭公車到大理古城。

火車站是在大理新城的市郊,大理新城是座現代化的城市,和台灣的小鎮差不多,只是路上可以見到老鄧的大型海報,上面還寫著他的名句:「建設就是硬道理」。公車駛出了新城後,就在在郊外經過了一大片農田到大理古城。遠遠地還可以看到洱海。沿路上不時可見到各種各樣的標語,真是個標語化的國家,有什麼「爭當優秀士兵,爭創一流成績,爭做中誠衛士」等等......路上也可見許多白色的傳統建築。

快到古城時,大理古城望過去,整片都是白色的建築。大理住的多是白族,白族尚白,故名。當然,也不需我多說了,大家對大理的印象絕對是比麗江深的,金庸小說中的南帝和段氏世家就是來自大理的。所以大理對好多人來說,是個即神秘又夢幻的地方:)

到了大理古城,我們下了車就走進古城裡逛逛。大理古城似乎是重新規劃過的,看過來挺新的:p 聽鵬飛說,在大理隨便看看就好,因為和麗江古城相比較,大理古城算是遜色多的。我們到了古城內,除了拍拍照,還得填飽肚子,我們到了家白族人開的店,叫了一種叫作耳粉的東西來吃。耳粉其實有點像是板條,只不過長得細細的,用雞湯來煮的,可是湯的味道其實不是很好。我們隨便吃了點,就到菜市場去。

我記得以前曾看過一篇文章,說如何真要深度旅遊,就要去參觀當地的菜市場去,因為菜市場是當地人日常生活必到之處,當地人的性格也會在菜市場畢露無遺。在昆明,我也陪成大學長去過當地的菜市場,之後在麗江古城,我們也不忘去逛逛當地市場。我們是為了深度的旅遊嗎?其實也不是啦:p 是因為成大學長是作魚類學研究的,他到大陸是為了採集魚類標本,他對魚類學的熱愛和執著是非常令人欽佩的,他自己就多次說他是看魚兒比看姑娘漂亮:p 不過和他在一起八年的女友卻也因之受不了而離他而去:(

能出野外自行採集當然是最好的。不過有時候不方便時,上菜市場尋寶也是個方法。在大陸,他們是會找溪裡河裡的小魚到菜市場上去賣,有人會買回家炸來吃。還好學長研究的東西是會有人捉來吃的,要不然就沒那麼方便了:p 到過了幾個菜市場,我不敢說能對當地人有多進一步的瞭解,不過他們的菜市場蠻乾淨就是了,沒想像中髒亂。菜市場中果然要賣小魚,還有好些洱海中捉出來菱角。學長挑好了他要的小魚,我們就到古城裡去逛。

真的,大理古城除了建築特別了點,和其他觀光區也沒什麼差別,而且感覺蠻做作的,我們就隨便拍了拍照,也沒想要買些什麼記念品或幹嘛的。不過成大學長倒是想逛完所有的藥局,想嗑藥了?不是啦,是要買酒精!買酒精去泡小魚。在昆明,他和小馬的房間的浴室裡,就擺滿了裝著泡著小魚的酒精的保特瓶。在昆明時,他也拉了我陪他到處去找酒精......酒精為何要到處找啊?說也奇怪,藥用酒精在大陸好像還真是奢侈品,我們在昆明連問了好幾家藥局,都沒問到,要不然就是小小一罐賣的超貴的。我們在找了幾家都沒找到酒精後,學長就拋出了一句:「難怪這裡愛滋病人這麼多......」:p 不過說也怪,在昆明幾乎滿街上都常可見到藥局和小診所,好像病人真的很多,不過聽說小診所裡的醫師不需要執照,所以幾乎都是蒙古大夫。不過在大理,學長問了幾家藥局後,終於問到他要的酒精了。

買好了酒精,我們就到大理古城的城門去,路上還經過一家基督教堂,那家教堂造形挺特別的,是有著中國的傳統樣式,窗口卻是基督教的特徵。不過是建於何時,我們沒去考究。到了大理古城城門口,我們拍了拍照,就有位馬夫過來問我們要去要去三塔寺,說可以坐他的馬車去,一問價錢不算貴,加上我們趕時間。我們就坐上他的馬車到三塔寺去了。在上一個斜坡時,我們見到馬兒吃力地死命往上拖車,實在有些不忍,不過他卻一直叫我們放心,然後他一直鞭打著他的馬,一邊稱讚他的馬有多強壯。不過他的馬兒也證明是多麼地強壯,因為牠真的把我們拉到三塔寺,沒有往後倒溜下坡:p

到了三塔寺,三塔寺遙望著洱海,我們也遙望著三塔有些無聊地隨便拍了拍照,因為要進去的話要付五十塊人民幣,真是太貴了,而且我們也沒時間好好參觀,只好猛拍照當作到此一遊的憑證:p 拍完照,我們又坐馬車回到大理古城門,在路上看到好多家大理石工廠,大理石以大理為名,大理當然出產大理石嘛:p 回去的路上是下坡,馬車夫一直調整馬車上的卡榫,一問之下,他說那是排檔,和腳踏車的換檔原理相問,上坡時用小檔,下坡時要用大檔,馬兒才不會因馬車速度太快而傷了腿,真有學問。

回到了大理古城,我們就去搭公車回到新城,然後去逛洱海。

到了洱海邊,有個洱海公園什麼的,不過也是要買票進去。我們沒進去,而是去搭船在洱海上繞了一圈。

不過我們在船上時,天空開始下起毛毛細雨,也起了些霧,也沒見到什麼美景,湖心亭嘛,照片上看到的是很漂亮,但是當時沒見著。於是我們只好無聊地在船上看看雲,和猛拍照以打發時間。不過在洱海上可以遙望大理古城,整片白色的古城,看起來挺漂亮的。

坐完了船,我們「打的」回到市區,準備搭大巴到麗江去囉~





閱讀全文...

2003年6月6日 星期五

遺忘...

清華大學動力機械系的彭明輝老師在他撰寫的〈SARS防護完整手冊序言〉(http://sars.bamboo.hc.edu.tw/preface.html)中有段非常值得深省的話:

「SARS來時一陣風,去時又一陣風。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很難估測。人命代價少了,但是台灣人或許也將一如921的災難一樣,事件還沒有過已經急著要「恢復日常生活」。921大部分的災民在大家的遺忘中從這個社會的集體記憶裡消失掉,只剩下親人孤單的記憶和一輩子深刻的痛楚;醫院裡還有數百人在與SARS搏鬥,但大家已經在狂歡的心情裡準備迎接WHO的畢業典禮......」

是的,我們都太善忘了,善忘得忘卻了921大地震受難者的傷痛,還有忘了監督政府是否完成了重建,然後在一次又一次的颱風天中再度受重創!

我們不只是忘了六四中國學生的英魂仍在天之靈祈求民主之降臨,也忘了才剛過了不久的海灣戰爭!

我們可以在戰爭前浩浩蕩蕩地大力鼓吹反戰,可是卻在英美聯軍成功戰勝海珊政府後,把整個伊拉克人民快速地遺忘在集體記憶中!我們不再去關心戰後伊拉克人民是否過得好不好,也不在乎中東是否穩定或動蕩,更不想知道小布希和布萊爾是否是為了開戰而謊稱伊拉克有大量毀滅性武器,也不去理會英美會不會在取得了石油的利益而鞏固其霸權後還為非作歹,更甭擔憂恐怖主義的捲土重來......

是的,我們都太愛享受沉溺於歌舞昇平的日子了......

閱讀全文...

2003年6月5日 星期四

【雲南遊記】前進麗江

我到雲南之前,也沒認真地想要到那去玩,因為畢竟這趟主要還是為了要上課,所以更甭提認真地作功課瞭解如何去好好地玩。更何況當時正好有位北京清華大學的本科生到我們實驗室當暑期生,我為了要帶他作實驗,可是忙的不可開交。

前年有兩位北京清華的學生到我們實驗室來,他們倆我在北京就認識了,算是蠻熟識的。可是啊,就是因為太熟了,他們倆就有點沒大沒小,不把我這學長放在眼中,盡是幹出欺負我之能事,甚至那位女生還和我在實驗室走廊大打出手,真是夠囉:p 不過她本來就以潑辣出名的,而且臉皮特厚,竟然還主動找了我們學校的校長和教官陪她去KTV唱歌,也真是夠囉。更令人受不了的是,她說話特尖酸苛薄,連老闆都不放過,說話老闆到他們學校演講,她居然請老師到全北京清華最廉價的餐廳,還說那的東西比台灣的食物好吃多少倍,氣得他們老師連連向老闆陪不是,還一直強調大陸的女生不是都像她那樣的:p 她現在到了美國唸博士班,好幾位同學和學長知道她到了美國後,都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像都不可置信美國會放了個比恐怖份子更恐怖的傢伙進去:p

為什麼要提到她呢?就是因為有帶過她作實驗的惡劣經驗,加上她還一幅我讓她太輕鬆的樣子,好像台灣的學生都特別打混,所以我在下一位北京清華的學生來台之前,就想要好好給他個下馬威,於是我就設計了好幾個不同的實驗,要操死他,要不然他也以為在這裡很好混而看衰台灣。可是沒想到,不管我設計出多少實驗,他只要隨便作作都能回去交差,可是那些實驗卻事關我能不能順利畢業,所以我在他的不經意和隨興之下,反而把自己給操得精疲力盡:( 加上當時我為了要百般照顧和討好心愛的人,心思幾乎都沒放在自己身上......

當我到了昆明之後,結識了我的室友,南京大學的博士生張鵬飛,他剛從麗江到昆明,非常熱心地介紹我麗江有多好玩、多值得去。他拿在麗江購買的一個旅遊地圖給我看,那是份牛皮紙作的地圖(封面見圖),有麗江的旅遊景點圖,以及麗江古城的地圖。他說麗江古城是個非常浪漫的地方,由其是晚上能坐在小橋流水邊喝酒:) 沒多久,我們都被他說服了,決定非到麗江不可。我們在課程中間有三天假,動物所為我們準備了一天到世界園藝博覽會去參觀,另外兩天再給我們自由活動。可是兩天到麗江壓根兒不夠,因為單單是交通來回就差不多一天去了。所以在沒有經過多少掙扎之後,我們就決定不去世博會了。

可是呢,我們對雲南的交通不太熟,聽了他們的意見後主要有幾種方案。一種是乘坐一種臥舖車去,要不然坐大巴也行,當然還有火車和飛機。可是嘛,聽說臥舖車(由大型巴土改裝)非常髒,裡面的床和被單都不太洗的,太噁心了;大巴呢?據說回程時才搭較好,因為大巴都是白天行使的,雖然沿路風光明媚,但是畢竟還是看一次就夠了,應該把一個白天時間用在麗江遊玩。但是據說火車票不好弄得到,就有點棘手。當然是可以買站票過去啦,只是會站到死:p

大陸的火車是有分軟硬座和軟硬臥的,軟座我只看過,基本上就和歐洲火車內的擺設差不多,一張桌子一邊坐兩人,桌上還擺了瓶花。軟座和軟臥可是高幹(和外國人)才能坐,平民百姓有錢也不准坐!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中就提到有次他忘了帶教授證,雖然買了票,可還是被硬生生地被趕出軟座車廂。TMD的,彼岸的共產主義不是強調階級平等嗎?怎麼又搞出個莫名其妙的軟硬之分?而硬座嘛,我之前坐過的時候是從北京到山東泰安。我和同學及學長上了車後,一看還好嘛,雖然設備簡陋但是位子還不算太小,可正要坐下去蹺腳時,學長才喝止我,說那是兩人坐的。什麼!?兩人坐的?那位子坐一個半我還嫌小咧!另一邊兩人坐了剛剛好的座位卻要坐三個人咧!可是當我們從山東淄博(《聊齋志異》作者蒲松齡的家鄉)回北京時,卻是硬生生地在硬座車廂站九個小時回去的!那車廂裡頭的人之多,是擠到連坐在地板上都成了奢望,到了北京我們都幾近虛脫狀態了:( 那時我們才深深地體會到原來硬座的座位是多麼地舒服啊,坐在上面是何等地享受啊:p

可是飛機票呢?搭飛機過去當然是最省時方便的,可是機票非常不便宜就是了。我們這些窮台灣學生,實在能沒太大的經濟能力搭飛機啊:p 聽說吳仲義老師也會在那個週末到麗江去,而且是搭飛機去的,真羡慕死我們了,之後我們都姑且稱之為「豪華旅遊團」:p

當日子愈來愈接近大週末時,我們除了上課、討論和寫作業外,談的話題就是如何到麗江去。我原本想說不需要這麼複雜的,因為正好鵬飛給了我一些他從BBS旅遊版印下的資料,只要我們自個規劃好交通,應該就沒問題了吧。可是成大學長可不這麼想,因為他常在廣東作田野研究,那兒的治安很不好,而且廣東人特別愛欺負外地人,使得他心中對一般大陸人很沒有信任感。所以他堅持一定要找也有計劃去麗江遊玩的大陸學生一塊去。

後來我們是有打聽到有一團上海復旦大學的學生也要去麗江,聯絡上了之後發現火車票其實沒那麼買,只要請飯店人員幫我們訂就好,抽成也算很合理。只是他們是玩到禮拜一才坐飛機回來的,不僅要蹺一天課,我們也沒錢坐飛機啊。所以我們不可能全程都和他們在一起。這又令我們感到有些焦慮(都被學長洗腦了),後來學長在發現這個事實後,居然轉過來打了動物所王文實驗室的一位工作人員的主意,他當時是負責我們的生活起居的,名叫楊爽。學長為了找個大陸人陪我們去,就硬拗了他去。可是拗他去本身也很奇怪,因為他也從來沒到過麗江,他是西安人,原先在上海工作,只是早了我們一個月到昆明,而且搞不好我們裡昆明找過的地方都比他多(可見他都不出門的)。那找他一起去又何用啊!我真覺得學長在耍寶,而且我對楊爽本來沒有什麼好感,因為他並不像是個友善隨和的人。可是在他的堅持和盛情邀約之下,楊爽終於還是答應了。

後來我才知道學長的遠見,因為楊爽在我們的旅程中的確給我們很大的幫助。而且和他多了認識之後,才知道他原來是蠻豪爽大方的人。而且和他混熟了之後,我們這個台灣幫(加上鵬飛)在動物所內可是多了許多方便哦:p

計劃好了之後,我們就在禮拜四,八月十五日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抄好傢伙,賣好硬臥車票後,浩浩蕩蕩地到火車站向目的地出發,下一站是先到大理。

我可是第一次坐臥舖車哦,硬臥的床雖然小了點,活動空間不大,可是床很乾淨。我和學長互拍了張躺在硬臥床上的照片後,就互道晚安睡覺了。吳老師在知道我們是坐硬臥去之後,甚為羡慕,因為以他的身份是沒什麼機會像我們這樣嘗試各種經驗了,可見高處不勝寒啊。在雲南,因為是山區的關係,火車的行進速度不快,是為雲南十八怪的「火車沒有汽車快」,不過降也好,可以睡飽飽七個小時:)


註:雲南十八怪是(可到http://www.yunnaninfo.com/chinesebig5/yunnan/intro_ynshibaguai.htm見詳細解釋):

1. 雞蛋用草串著買
2. 粑粑餅子叫餌塊
3. 三隻蚊子炒盤菜
4. 石頭長到雲天外
5. 摘下草帽當鍋蓋
6. 四季衣服同穿戴
7. 種田能手多老太
8. 竹筒能做水煙袋
9. 袖珍小馬有能耐
10. 螞蚱能做下酒菜
11. 四季都出好瓜菜
12. 好煙見抽不見賣
13. 茅草暢銷海內外
14. 火車沒有汽車快
15. 娃娃出門男人帶
16. 山洞能跟仙境賽
17. 過橋米線人人愛
18. 鮮花四季開不敗


閱讀全文...

2003年6月4日 星期三

六四

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當然是端午佳節啦,這還用問嗎?

可是今天真的是佳節嗎?

今天在千年前,和十四年前可都是非常沉痛的!

千年前,詩人屈原感嘆「路其漫漫而修遠兮」,但是在「上下而求其索」不成後,結果選擇了投江自盡。他是因為太愛國,悲憤而死!在十四年前,同樣有一大批愛國的年青人,為了祖國的自由民主,以為可以用靜坐抗議等方式,贏得政府高層的決心改革。但是他們的下場呢?

天安門的人潮在今天應該仍舊擁擠,但是站在廣場上的人們可曾還記得在十四年前,子彈在廣場上呼嘯而過,穿過熱血青年的血肉之軀,鮮血流在臉上、噴灑在地上。在一片呼天搶地的哀嚎聲當中,無情的士兵仍開著槍,學生仍不可置信地一個個倒下。

六四事件發生時,我只有十二歲,當時從電視上和雜誌報章上看可是惶恐的民眾、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冰冷的垣克、冷血的士兵,看了令人怵目驚心,無不叫人痛心疾首,也無不叫人十分不解。為什麼中共居然忍心下得了重手,成批地殺害了手無寸鐵的無辜熱血青年!

結果,屈原和民運分子,都為了對祖國熱烈的愛,而犧牲了!

他們的犧牲值得了嗎?


......


而今,十四年過去啦,事過境遷了。天安門廣場上仍然人潮熱絡了,只不過是觀光和休閒的。

原本應該充滿理想抱負的中國大學生,是否仍關心民主發展了?還是老早看透了,只望求得自己日子過得好?

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勇敢地抵擋垣克前進的北京市民如今安在?曾在廣場上撕聲力吼的的民運人士而今安好,是否還曾記得往日的理想和熱血?



多維廣播網《中國“六四”真相》中文版廣播
http://www.chineseradionet.com/

◆ 六四事件
http://bbs.ee.ntu.edu.tw/boards/History/3/1/4/5/2/1/

Muzi.com | 夜光新聞 : 夜光全景: 新聞與媒體 : 新聞專題報道 : 1989年事件 : "六四"事件
http://latelinenews.com/cc/fanti/20426.shtml

六四屠殺(全球華人的回響)
http://www.angelfire.com/tv/bloody64/page2.html

追悼六四、期待民主中國
http://www.ettoday.com/forbidden/six4/six4_02.htm

六四屠殺
http://sokamonline.com/6-4-1989/page8.cfm

北京愛國民主運動日誌
http://www.angelfire.com/tv/bloody64/

六四十三周年
http://anonymouse.ws/cgi-bin/anon-www.cgi/http:/www.epochtimes.com/b5/nf2701.htm


閱讀全文...

【雲南遊記】澄江

「中國南方少數民族的家鄉──雲南是個充滿著神秘的國度。她的土地裡埋藏著的是另一片更神秘的世界──「寒武紀大爆發」動物群的世界,正等待著對她嚮往的科學家們來一一解開深埋億年的謎團,為動物的起源尋根。

距今約五億三千萬年前,雲南省帽天山區是一片淺海,棲息許多構造複雜、長相奇特,與現今動物大不相同的動物。在地質化石記錄裡,它們似乎是「一瞬間」地「蹦」出來的!各種不同「門」的動物突然出現了,地球一下熱鬧了起來。當地的海洋環境相當特別,大約每一百年會發生一次大規模的泥流事件,一次次的泥流事件掩埋了當地的生物群,經過了天時地利的配合,它們穿越了時空隧道到現代來和我們相會,用它們被保存良好的化石來述說當初的故事。

帽天山頁岩這片貌不驚人的山區如今成了古生物學家的聖地,一個地球生命史的大秘密在此逐漸被解開。究竟「寒武紀大爆發」是真實存在的,或者只是化石記錄的假象?有許有一天我們會有答案。但無論如何,帽天山生物群還是有好多精彩的故事要告訴我們。〔註:由於帽天山頁岩最早在澄江縣開挖,因此當時稱為澄江生物群(Chengjiang Biota),然而隨著挖掘工作的進行,發現帽天山頁岩是一片廣大的區域,在許多地方都有露出地表,例如海口鎮就不在澄江縣,因此本文以帽天山生物群取代澄江生物群的名稱。如今雲南省政府以保護化石為名,已禁止任何單位進行挖掘工作。〕

1909年,美國史密森機構自然史博物館的館長沃克特(Charles D. Walcott)在加拿大發現了5.15億年前的伯吉斯動物群(Burgess fauna),經過數十年的研究,發現幾乎現有動物界的門類在當時都已經出現,此外上有許多滅絕門類、分類地位不名的化石種。伯吉斯動物群的發現在科學界曾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在帽天山生物群發現之前,討論寒武紀大爆發都是以伯吉斯動物群為主。〔註:地質年代的定年是經常在修正,寒武紀開端早期認為是5.9億年前,結束於5.05億年前,後來修正為5.4億年到5.05億年前,而根據今年即將發表的一篇文章,寒武紀的開始和結束分別為修正為5.43億年前及4.9億年前。〕

1942年,何春蓀教授在雲南澄江的帽天山,發現屬於寒武紀早期的古介形蟲(bradoriids),並將此地層命名為「帽天山頁岩系」,但當時何教授並未進一步發現腳下的寶庫。直到1984年,中國科學院南京地質古生物研究所(以下簡稱南古所)的侯先光在帽天山發現了娜羅蟲(Naraoia),一種過去只曾在加拿大伯吉斯動物群(Burgess fauna)出現的古老節肢動物化石,自此揭開了帽天山生物群研究史上重要的一頁,比伯吉斯動物群早了1千5百萬年的帽天山生物群從此在科學界大放異彩。帽天山化石的出現使得「寒武紀大爆發」事件再度成為科學界熱門的話題,由地質資料顯示,帽天山生物群所處的年代相當於寒武紀大爆發事件的後期,伯吉斯動物群則是大爆發事件後一千多萬年生命持續演化的結果。

1985年,南古所的陳均遠教授等科學家開始進行大規模的標本挖掘工作,這十餘年中,已有如奇蝦(Pentamerous)、微網蟲(Microdictyon)、怪誕蟲(Hallucigenia)、撫仙湖蟲(Fuxianhuia)和雲南蟲(Yunnanozoon)等許多重要化石出土,對於建構早期動物的演化樹有相當大的貢獻。以陳均遠為首的研究團體並在離澄江60公里的晉寧縣三家村建立了早期生命研究中心(Early Life Research Center)的田野研究站,將長期進行帽天山生物群的研究。」

以上一大段是我和KAKU學長及老闆為《科學月刊》寫篇關於2000年發現的最古老有頭脊索動物海口蟲之發現的文章〈從海口蟲到我們之路——跨越五億三千萬年的鴻溝〉時的引言。也為大家介紹澄江生物群在古生物學和演化生物學上的崇高地位。所以我是真的對澄江慕名許久:p

本來我們也很希望能到海口蟲的發現之地海口鎮去一遊,但是他們告訴我們那太遠了,不太方便去。而且他們實在太晚找到我們了,否則搞不好還可以拗他們帶我們去帽天山挖挖五億多年前的化石呢(老闆有次就帶加州理工教授Eric Davidson到故宮博物館,順道送了故宮一塊澄江的化石,還對館長杜正勝說他們全故宮的古董年代的總合都沒那塊澄江化石老!太酷了)。

陳教授的研究中心是幢四五層樓的現代化水泥建築,就和台灣滿街可見的房子一樣沒啥特別,不過我明明記得多年前陳教授在台灣時,曾讓我們看過他的早期生物研究中心田野研究站的設計圖,也真是漂亮且特別得不得了。他是請一位中國大陸極富盛名的建築師設計的,可是那位名建築師把他原先的設計給陳教授看時,陳教授還多次不屑地要他重設計,還把他搞得快「起笑」了,因為在大陸沒多少人有種到敢批評他的設計的。於是他靈機一動,利用澄江的一個古生物(忘了是什麼蟲,不過有點像是撫仙湖蟲那樣子)的模樣當藍本重新設計,才終於讓陳教授看上了眼。在Science雜誌的某一期的特刊介紹中國大陸古生物學研究時,也對那個研究中心有些介紹(Science 291, 239 (2001)),只是隻字不提策劃者陳教授的名字,也讓我感到很納悶。和陳教授見了面後,聊到那個研究中心時,他也只輕輕帶過說要去那裡搞太累了,他讓別人去搞,自己在澄江縣城裡搞。回台灣後老闆才說,南古所的爭權獲利是鬥得兇得很,結果籌建田野研究站的功勞被其他人攬走了,而且他們還封殺陳教授和Science記者的會面。

其實在學界的鬥爭之激烈、之曲折、之高潮迭起,不過比八點檔還遜色。而且學界的鬥爭也不僅發現在同一單位裡,在國際間也是鬥得兇得很。陳教授等人於1995年發表雲南蟲(Yunnanzoan)是最古老的脊索動物後,西安西北大學的舒德干教授等人在隔年4月在Nature提出了認為雲南蟲可能是原始的「半索動物」(hemichordate)的看法,並於同年11月在Nature和劍橋大學的Simon Conway Morris合作發表發現了「寒武紀早期的脊索動物」,並命名為「華夏魚」(Cathaymyrus)。半索動物是海生的蠕蟲狀無脊椎動物,根據舒德干等人的解釋,由於現代半索動物具有吻的構造,而雲南蟲亦有吻的構造,因此將其歸類於半索動物。

憑良心說,我個人認為舒德干把雲南蟲解釋成半索動物簡直就是有些離譜,因為除了吻之外,雲南蟲和現生半索動物的形態差異實在太大了。不過故事還沒有完,在陳教授和老闆在Nature發表了海口蟲之後,舒德干和Conway Morris等人在Science發表了一篇講述新種雲南蟲和後口動物演化的文章(Science 299, 1380 (2003)),其中居然把別人的發現胡亂解釋一通,而且對諸多名詞定義模糊不清,要不是Conway Morris是超級大牌,這樣的爛paper是上不了Science的。其實他們發現的只是和海口蟲類似的新種,要不是陳教授忙著要發表其他研究,就憑他手上同樣的標本數量之多,是輪不到他們胡搞的。在paper一上Science時,我就去找老闆問到是怎麼回事,老闆老神在在地說他早知道了,原來有多位美國的科學家看過了他們的手稿,對於他們胡亂解釋別人的發現之劣行實在看不過去,就主動和他們聯繫。原本Science的記者Erik Stokstad已為他們的發現寫好一篇新聞稿要大肆讚揚一番,但是他們極力勸阻之下,最後是沒有刊出來。老闆還讓我細讀他們的email往來經過,實在太精彩了,他們不僅對Erik Stokstad大力道德勸說,還策劃分頭撰寫出幾篇批評文章,勢必要讓舒德干等人灰頭土臉。

陳均遠教授本來就是澄江古生物群的專家,其研究成果之豐厚早該被封為中國科學院院士。但是聽說他壯年時,心高氣傲,得罪了不少人。聽他一位學生說,在南古所,都沒人想和他交往。而且他對學生也很嚴苛,有次他在過春節時居然還把幾位要返鄉過年的學生找來,要他們把一輛在南京買好的車開到雲南去,結果那幾位學生就很可憐的被迫開了四五天車到雲南,回家過年啊,就甭提了。那位被迫害的學長在說這事給我們聽時,還氣得牙痒痒的。陳教授在我大一暑假時曾到我們實驗室待過一個多月,記得那時他常板著面孔,一幅很有威嚴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嚴以律己、苛以待人的學者。可是前年底到我們系上客座一學期時,他竟然心境大變,成了笑容滿面、和藹可親的老師,連我學姐都不太信他曾經得罪過全南古所的研究員。陳教授之前人太機車,所以常被打壓,可是近年來,他的研究成果被大陸高層高度重視,經費也A到了不少。

不過對學界其他的人的打壓還好防,畢竟學術界是講實力的,但是據說他們研究最大的阻力是在雲南省政府。因為澄江生物群對古生物學和演化生物學實在是太重要了,所以許多學界相關領域的人都想去碰。可是成天拿澄江生物群在Science、Nature大作文章的都是南古所和西北大學的人,雲南的研究單位連邊都沒沾上。而且澄江生物群雖然打響了澄江那鳥不生蛋的地方之名聲,但是地方政府都沒得到什麼直接的好處,這也使他們覺得很悶。於是他們就對陳教授等人的研究多加阻擾,老闆就有一批貨被他們扣查住。雖說陳教授畢竟是中央的單位來的,但是雲南和澄江政府其實也不怎麼怕,甚至中科院派人來協調了,他們還是以保護化石為名,把山封了不讓他們挖。在大陸,地方政府還是會摃上中央的,只是不像台灣會囂張到拍桌子炮轟中央而已:p而且雲南省政府後來還是有些妥協,名義上聘了陳教授和老闆為省科技顧問,暗地裡還是不怎麼配合。像那個研究中心的田野研究站,就因兩方相抗爭而荒廢了兩年之久(Science 291, 239 (2001))。

不過塞翁失馬,世事還真是難料,他們就是因為雲南政府太機車,所以才跑到貴州瓮安去挖出了世界上最古老的動物化石!還上了全台灣各大報的頭版。而且也因澄江政府限制他們開挖帽天山的化石,他們就改到路邊撿化石,那裡的化石真多到隨便路邊隨便撿撿敲敲,就搞出了寶。聽說海口蟲也就是降才從昆明海口鎮搞來的。

不過相對於澄江政府的機車,貴州瓮安政府就對他們非常禮遇。南京大學的學長告訴我說之所以會有如此差別待遇是因為雲南有較深厚的學術基礎,他們自然恨自己不成才,無法自己好好研究自己土地上的寶貝,而成天只能讓別人來開挖自家後院。可是貴州是很貧窮的省,一所像樣的大學都沒,有別人幫助宣傳他們的寶貝,高興都來不及呢。

我們到了澄江縣城陳教授的研究中心時,那兩位先生就指著研究中心對面的一幢老房子,說那就是陳教授的家。我聽老闆說陳教授買了一幢清朝留下來的老房子。羡煞了老闆。我對古跡本來就很感興趣,就迫不及待的進去參觀。裡頭基本上完整的保留了原來的樣子,只不過久未修復破敗了些,而且還有一家幾口坐在裡頭吃飯。我就納悶道那不是陳教授住的家嗎?一問之下才知道陳教授還沒整修好,而且他是準備退休了才住進去的。不過那幢老房子真是古色古香,十分漂亮,本想好好參觀拍拍照的,但是天色已晚,而且讓一家好大小好幾口好奇地瞪著我們看,加上還要讓兩位先生久等我們實在不好意思,只好和成大學長一面讚嘆一面依依不舍地到中心見陳教授。陳教授十分以他那間老房子為傲,說那是清朝的一位進土的家,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那間老房子比一般的民房特別的是,屋頂上的瓦片不是用水泥一片片黏上去的,而是非常精致講究地一片片用銅線綁上固定的哦。

我們走進研究中心去見陳教授,他見著我們兩個,非常熱情的歡迎我們,並帶我們到他新加蓋的一層樓上去。那層樓是他的辦公室是他個人的辦公室,還有個小陽台,可好可以從下往下瞧見他的老房子。澄江的空氣很好(其實雲南的空氣都蠻不錯的),生活也蠻幽靜的,可是有誰會想到在一個普普通通的縣城中,居然有全世界第一流的實驗室。

成大學長看了陳教授的研究中心,一直忍不住讚嘆能在那種鄉村小鎮上作一流的研究,同時享受生活和學術的樂趣,真是太舒服了。學長可能真的是老了,或許太累了吧:p 陳教授在他辦公室裡正寫著一篇paper,準備投到Nature去。大師果然就是大師啊,隨手寫寫篇paper就是Nature、Science等級的,真羡煞了我們這些小囉囉。

雖然澄江遍地都是寶,可是要能識得出千里駒,也還是得有伯樂的慧眼。陳教授是學地質出身的,在地質化學等的研究也很不錯,後來轉作古生物時,他也成了研究鸚鵡螺化石的專家,只是他不自滿,雖然他知道他再深刻地礸研下去,他必定能成為全世界對鸚鵡螺化石研究最具權威的人,但是他不想劃地自限,轉而研究澄江生物群,而成了動物早期演化的權威專家。而且他真的是個活到老學到老的人,到了快屆齡退休時,還好學不倦,和多位發育生物學家合作,利用發育遺傳學的方法來研究寒武紀大爆發動物體制(body plan)的演化。而我未來的升學研究方向,其實也是深受他的影響。他年紀雖然不小,可是腦中源源不絕地蹦發出的IDEAS,多得讓我們這些年輕人自慚形穢。他在我們實驗室客座時,常喜歡找人侃侃而談他的IDEAS,從演化生物學到複雜科學都有。

最令人佩服的是,陳教授對科技的便利,可是不餘餘力地學習掌握。以他的年紀來說,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電腦白痴,像我老闆小他十幾歲,可是除了收發emails,我就不知他還會什麼了:p 我大一時,筆記型電腦還極不普及,他就有了一台。我們當時就想,連台灣大部分教授可能都還不常使用電腦之時,他就有了先進的notebook,我當時就不禁懷疑到底兩岸是哪裡比較進步啊!?他還很驕傲地要教我們用powerpoint,我到了大三,全班都還沒人用單槍放powrpoint檔在課堂上作過簡報咧,老闆看了還很不屑地期望陳教授在演講時電腦當機出糗哩:p 不過現在就證明了陳教授真是有遠見的,現在我們全系館的所有教室都裝了電腦主機和單槍投影機,每位老師配發隨身碟和簡報用無線滑鼠:o 昨天系辦還特地請我在博士班口試時專門教會所有考生使用那些high tech的玩意兒咧:)(又扯遠了)

如果陳教授只會玩powerpoint,那還不算頂尖的。他還在他實驗室組了一個team,專門製作古生物的電腦3D動畫咧!他的學生學會作3D動畫之後,還被大陸的多家影視公司重金挖角去了呢。陳教授也甚以為傲,而知道學古生物的學生也能被商界重金挖走,除了他的實驗室還能找到第二家嗎?我當時就很好奇地問他要作這麼多時間和精力作3D動畫干嘛?他就舉了Stephen Jay Gould為例,認為科學的推廣不能只限於象牙塔,也要能popularized,讓大眾也分享到樂趣^_*

同時,他也運用大量科技的工具來快速地進行研究,在研究中心有間研究室裡有一台台光學顯微鏡,全都接上最好的數位攝影設備,請女工大量地為化石磨片拍照存檔。而且我們去的時候,他的辦公室正闢了間小間準備裝設掃描式電子顯微鏡(SEM),還說待顯微鏡到了之後,要一天輪三班,不分日夜地大量拍攝胚胎化石的SEM照片。哇,甭說是在台灣,全世界也沒幾個實驗室有這麼多高級的一流設備可以自由地來玩咧!我老闆也是有台SEM在他的辦公室啦,只不過是人家報廢的,他拿去當擺設(他有收集古怪東西的癖好):p 由此可見彼岸是如何把已經是一流的研究推到更高的巔峰。唉,台灣嘛.....更!我就是愛唱衰台灣啊!怎麼樣!?不過比起那些只會作衰台灣的無能官員.....啍!

陳教授讓我們看了他們拍的照片,其中前寒武紀的動物胚胎簡直是多得像垃圾一樣!隨便數數都是上千上萬的。而且數量多也就算了,其發育形態的多樣性之高,真令人瞠目結舌!其中大部分胚胎的發育形態,全世界都還沒有任何發育生物學家能猜得出是屬於哪些動物的呢!

對了,我到澄江最重要的任務之一還未向大家仔細報告,就是要被一片從東北寄來的恐龍毛化石偷渡回台灣讓老闆作研究。老闆老早就想發表一篇有關恐龍毛化石的paper,他曾經用SEM拍到過恐龍毛的照片,發現毛上的條紋和鳥的羽毛較為相似,他認為那是鳥演化自恐龍的佐證之一。可是paper要寫時,提供他恐龍毛的一位北京古脊椎動物及古人類學研究所的科學家在權位鬥爭中敗陣下來了,所以不能和老闆合寫paper,可是沒他的參與則那恐龍毛就會來歷不明。所以老闆只好到東北遼寧去,找了某大學的教授合作。東北的恐龍和早期鳥類化石甚多,保存得也非常良好,Science、Nature每年都有好幾篇在遼寧化石中大發現的papers,是中國大陸和澄江同樣重要的化石區。我原以為那塊化石會有一定的大小,還擔心如果突破海關,可是一見了才知道所謂的恐龍化石才不過尾指指甲大小而已:p 至於那恐龍毛的化石在老闆的研究下有何進展就沒聽他再提起過,故不了了之啦~

我們到了研究中心時,已經太晚了,沒能再去哪走走玩玩了。和陳教授閒聊了一陣,我們就去用餐了。陳教授在那真舒服,所有大小雜務都有工人可以處理,可真是羡煞了成天在野外餐風露宿的成大學長。我們到了餐廳,就有香噴噴的飯菜等我們了。聽到我們實驗室來的陳教授學生說,陳教授非常好吃海鮮,可是不是吃新鮮的海鮮,而是爛魚臭蝦(老闆早說過,不過我們以為他在虧陳教授:p),因為他是淅江人,早吃膩了新鮮海鮮,所以都喜歡吃腐爛到發出臭味的魚蝦。而且聽說他為了在內陸還能吃到螃蟹,所以特地買了一個冰箱來養螃蟹,每天還用芝麻喂牠們呢。不過我們享用的那一餐很正常,沒見著這些傳奇:p

一起用餐的還有一位法國人和西班牙人。他們是陳教授遠道請到澄江來協助鑑定棘皮動物的小骨片的,我能在機場遇到陳教授就是拜他們所賜。陳教授和老闆認為他們發現了一批前寒武紀的棘皮動物胚胎化石,可是投Science雜誌時被琠典自然史博物館的大頭Stefan Bengtson擋掉了,找了院士朋友Eric Davidson來幫助登在PNAS,可是後者也不願相信那些是棘皮動物胚胎(據說因為和他的發育理論不符),結果下令要不准提說那些是棘皮動物胚胎才能刊,讓老闆他們悶得很。

我們吃飯時就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也蠻驚訝他們兩位歐洲人居然對兩岸關係還有一定的瞭解,或許歐洲人的國際觀就是比英美人好。而且在聊天時還發現原來西班牙人是週休三日的,真羡慕死我們,只是陳教授一聽到就對那西班牙人說:「You are lazy people...」:p

在吃飯的時候,陳教授不忘為我準備了一瓶酒。陳教授也早知我是酒鬼,有次有位舊金山大學的教授在陳教授在時,到我們實驗室打混了半個月,我們在實驗室吃火鍋歡送他回美時,我就不小心吃了太多老闆的大?,因為那大?實在太提神了,我在喝了半瓶後,又猛灌了快兩公升學長買的啤酒,在大家離去後,還不滿足地偷喝了兩罐啤酒才失去知覺地倒在實驗室直到第二天早上很狼狽地去上課......:p

不過在陳教授倒了酒之後,我和學長臉色都白了。因為我們前天才喝到不省人事地吐到很慘:( 學長當時很無恥地說他感冒不能喝,我只好硬著頭皮陪著喝了點,愈喝愈想吐...:( 那位法國人很好奇地嘗了點,不過從他面色上來看,他應該不會喜歡。可是他居然靈機一動,把白酒混著芒果汁一起喝,喝了還一幅很爽的樣子,然後一直哄騙我也學著喝。我想法國人也是愛好美食的,他的建議應該錯不了。結果摻了一喝,SHIT!那是什麼鳥味道啊!他看到我受苦還裝出一幅很無辜的樣子,真教人受不了。礙於陳教授的顏面,我只好還是繼續裝著很爽地一邊喝一邊倒入更多芒果汁試圖把那去不掉的該死酒味稀釋掉......

我們一直聊到八點多時,突然間有陣刺耳的歌聲傳來。原來澄江這鄉下地方沒什麼娛樂,縣民晚上無聊就大喝卡啦OK,澄江的晚上本來應該是幽靜的,可是在一些人引吭高歌的結果,全縣城頓時都籠照在殺豬的聲音之陰影下。對那兩位歐洲人來說,這絕對是無法接受,尤其那些無聊的人還會喝到半夜三更,真是夠擾人清夢的。他們一幅快「起笑」的樣子地央求陳教授也買一套卡拉OK來讓他們大唱法國歌或西班牙歌來報仇:p

我們快結束話題後,才知道陳教授要帶他們倆去附近尤其是海口蟲的發現地海口鎮幌幌,真是又羡慕死我們了,因為我和學長第二天一大早還要回去昆明上課。而且因為他們要出遊,所以無法接送我們回去,要我們自個搭公車回去。我和學長都很累了,而且第二天六點不到就要出門搭車了,只要早早和陳教授道了晚安,就去睡覺了。不過我在去睡覺之前也不忘和陳教授借個網路來用,在昆明上網很不方便,因為剛好那陣子有家北京的網吧著火燒死很多人,全大陸的網吧都暫時關門以避鋒頭。不過沒想到小小的鄉下地方居然也有ADSL呢,我草草看完emails寫完情書就乖乖去睡了,留陳教授繼續為他的Nature's paper舊戰。

他們為我們準備了間客房讓我們學長兩人睡。不過學長當時也還神經過敏,連陳教授的地盤都還不忘小心敲敲墻壁看看有沒有暗門,睡前也還不忘拿張椅子堵住門口,真是夠囉......



閱讀全文...
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 Blogger...